论"凿壁偷光"新事

夜正长着。

我独坐在书斋里翻看报章,"开放大学"四个铅字忽地跳进眼帘。这倒教我忆起二十年前在东京留学时所见:那些工人下了工便夹着油印讲义往夜校赶路的情形了。

"求学的年纪早过了罢?"我曾问过一位四十余岁的工人。
"总要补些精神的食粮。"他摩挲着讲义上斑驳的油墨这般答道。

一 破壁者言

中国自古有凿壁偷光的典故。

今日这堵墙却是看不见的——朱漆门楣上挂着金字匾额的学堂前立着的墙。那些被生计压弯脊梁的汉子们望见墙内的琅琅书声便要缩回脚步;那些缠着小脚的妇人隔着墙听见之乎者也便要怯怯地退后三尺。

国开大学的法子倒是新鲜:将高墙上开几扇窗牖——不拘你穿长衫还是短打;不问你是束发还是垂髫;也不管你晨起读书还是挑灯夜读——只管探进头来取些光明去。

二 墨汁里的咸味

然有人便嗤笑起来:"这般得来的文凭能作数么?"

"当年孔乙己穿着长衫站着喝酒时也是这般笑的。"
茴香豆碟子里的盐霜映着他额角的汗渍,"回字有四样写法..."

我曾在江南水乡见过织绸的妇人:她们白日里穿梭引线十指翻飞;待到月上柳梢时却摸出磨损的书本凑近油灯——那书上沾着的岂止是墨香?分明还混着茧花的咸涩气。

五 写在末页的话

天井里的苔痕又深了一重。

"先生觉得这新式学堂如何?"青年捧着新得的课本问我。
我望着他袖口的机油渍沉吟半晌:"总比连凿壁的光都没有要好..."
  • * 教学视频里的电流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 * 电子考卷上的光标跳动着时代的心率
  • * 而那些在流水线上默写公式的手指啊——终将解开命运的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