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偶记——论成人专升本之事

一

近来常闻街头巷尾有议论声："这世道愈发像铁屋子了。"细听之下方知是说那求职场上的规矩——凡入正堂者必得揣着烫金的文凭作拜帖。仿佛人的斤两全在那几页纸上称量倒教我想起旧时当铺里伙计眯着眼看典当物的神情。

"先生可曾见过三十岁的考生？"前日茶馆里戴圆框眼镜的青年突然发问，"夜里伏案时总疑心自己在演滑稽戏。"

二

且说这专升本的路数原是极好的事体。白日里在车间机床前流汗的工人晚间守着灶台的主妇甚或街角修鞋的老张头都得了重开书卷的机会。偏有些酸腐文人要冷笑："不过求个虚名！"我倒要问：那官衙门前挂着的鎏金匾额可是实心的？满大街跑的汽车顶着的商标可是刻在骨头上的？

  • 某厂技术员王二考取文凭后竟调去设计科画图纸
  • 菜市口卖豆腐的李嫂现管着三家连锁店账目
  • 城西民办学堂的张先生终于能进公立学校教书了

暗处的光景

然而这光明处也藏着暗影：有人专做代考营生要价抵得上半年工钱；某培训学堂贴着"包过"的告示却连正经课室都没有；更听说考场里传纸条的新法子是用手机拍照——这新时代的手段倒比我们当年高明许多。

A君记

"每日寅时即起读书至卯时三刻才往工地去"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教材封皮，"虽比不得少年人记性好总归多抄几遍总能烙在心上。"

B生事

"不过花八千块买的答案"那油头青年叼着烟卷笑，"如今哪行当不讲效率？你们这些老学究..."话音未落被呛得咳嗽起来。